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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第 108 章 更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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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章 第 108 章 更新。

這日正月十五, 這時候還沒有元宵節這一說,但也是個重要的日子,郡守大人在城郊設祭壇,組織百姓祭祀蠶神, 以佑桑蠶農事。

郡守府的大廚房做了豆糜, 送至各院, 茁還去庫房領了些今日剛到的楊樹枝來,搬了梯子,和另個雜役將其插在門上。

“起風了!”

只見楊樹枝隨風指向東南方向, 像是上天的示意,蒓她們便在院中的東南方,設案做祭, 案上設肉羹、果品,最重要的是一碗豆糜,用來祭祀蠶神。

蠶神喜高處,因此蒓道:“誰不怕高的, 去屋頂做祭, 快來個人呀!”

“我可不去,去年差點給我摔下來。”

荇道,這房頂不比門, 要用長梯才能攀上去, 二爺的院子又建的高大,房頂自然高。

荷本來就好靜, 也不願去。

“磨磨嘰嘰的, 若非我怕高就去了。”蒓道,

“胥,你怕不怕?我們給你扶住梯子。”

因二爺很信神仙, 這些祭祀的活,總之要她們的手來做,因也不好叫雜役來攀上爬下的。

“我是不怕的。”

季胥道,只見那梯子架住正屋房檐,季胥端著個漆平盤,盤上設豆糜肉羹,一節節的攀上了屋頂。

高處風也大,只見她上穿藕色夾襖,下服七幅布帛縫制成的松綠細褶裳,裳腰系結,踩上筒瓦時,風中衣袂飄飄,神貌輝輝,當真有些仙人之資了。

“登高糜,挾鼠腦,欲來不來?待我三蠶老。”

只聽她聲音好聽的念了迎神驅鼠的禱詞,方順著梯子爬下來。

那豆糜並肉羹留在房頂上祭神了,明日才取下來。

二爺正好從煉丹樓回來,白袍高冠的術士打扮,面色顯得疲憊,見這裏在迎蠶神,打起了精神,在下面看,眼神裏有些變化,仿佛房頂上有桑蠶神仙降臨。

是夜,院中又迎紫姑。

傳說紫姑是一戶人家的小妾,被家中正妻嫉妒,時常的使喚她做清廁除穢這樣的事,久而久之,她在正月十五這日氣憤而死。

後來人們便於正月十五,在廁旁迎紫姑。

季胥手捧一個婦女模樣,衣衫破敗的,象征紫姑的桃木雕。

廁附近都安靜下來,蒓對著那塊空氣請道:

“紫姑,你夫婿不在,曹夫人也在母家未歸,你可以出來了。”

只見兩旁丫頭捧了果品酒菜,等著供奉紫姑,廁旁除了燭火晃動,雪珠簌簌,並無動靜。

每家能不能迎到紫姑,請其占蔔家事,也看運氣的,丫頭們不由的都看向季胥手中的桃木雕像。

中間的二爺也在等著,他昨夜犯寒癥,早上臉色便不大好,今日去煉丹樓已是勉強,不過樓中的赤衣武婢來請,也還是去了。

只聽蒓又向著那團燭火下,以瓢澆水,洗道相迎,請道:

“瓢瓢姑姑瓢瓢神,正月請正月靈,我家請你別無事,我家請你問家事。”

正好燭火閃了下,季胥順勢道:“雕像重了。”

“是紫姑來了!”

“二爺,是紫姑請來了!”荇對著二爺道。

這手中雕像沈重,便意味紫姑降臨了,二爺神情有了變化,他對季胥手中的雕像道:

“紫姑受苦了。”

對著這樣一個傳說有先知能力的神仙,卻不問她未來諸事,對眾人命道:“設案迎祀紫姑。”

季胥將雕像設於案上,丫頭們齊刷刷的擺上酒品,二爺在案下,對著紫姑雕像拜了,又敬了酒。

蒓勸道:“心意也盡了,二爺快進屋罷,外頭冷成這樣,再凍出個好歹來。”

他一走,丫頭們接連的拜在紫姑跟前,跟紫姑訴說女兒家的心事,多是問蔔姻緣的。

季胥對神佛是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恭敬態度,但這次沒去拜,她手裏雕像壓根沒有變重。

那會收到蒓給她一個眼色,默契的那樣說了,誰讓這二爺信神仙,不請來怕是一直在雪地裏站著了。

是夜,給二爺鋪床時,趁著今日請神,他心情好,說了自己要出城,被城門吏攔下的事。

榻上看書的二爺道:“出城做什麽?”

季胥也想好了借口,說:“我聽說城外有個司空觀,裏頭供奉著四季神,想去拜拜,求一求四季順遂。”

二爺看了她一眼,也不知信沒信,好在是說:

“我給你寫文書憑證。”

季胥這就給研墨,按照城門吏說的,二爺在木牘上簡言寫了,戳上了他的私印,次日季胥又順利的在萍水巷附近的街彈之室蓋了半通官印,這樣一來,得以被放行出城。

可是好容易攀上半山腰,站了半日,也未曾看見田氏的身影,那個敲擊鐵塊令眾人起床吃飯的礦奴,變成了一個陌生男子,田氏不在那些礦奴之中。

季胥不安的回了府中,青在房中對她發作道:

“虧我從前將煩難說給你聽,你不說幫我,如今反倒是你搶我的去處。”

這會季胥只當她說的是自己貼身伺候二爺的事,自打她來,同一個屋裏,青一直冷著臉。

因道:“我若想在郡守府做事,主子要安排去處,豈是我能左右的,我對二爺沒有他想,不過是服侍好他,多掙些錢罷了,來日總要出府的。”

“說的好聽,二爺都要你進煉丹樓服侍了!”青道。

後來出了屋子,院內丫頭對她多有恭維。

“胥,你能進煉丹樓啦,真羨慕你啊。”

“蒓服侍二爺這麽久了,也不能進樓呢,你是獨一份的。”

“想什麽心事呢?連二爺叫你也不應。”

晚膳時,荷將她扯了扯,

“今日出城拜神仙,將魂兒留在司空觀了?”

季胥捧手道:“實是在苦惱一件事,我原只是個竈下廚,粗手笨腳的,恐怕不能隨侍二爺進煉丹樓。”

此話一出,蒓、荷、荇三人都躍躍欲試,二爺道:

“你都能將紫姑請來哄我,還有什麽是不能的。”

這話一出,蒓悄悄的看了眼季胥,低頭不言了。

二爺意思是次日仍要季胥跟去煉丹樓服侍,主意不改。

一方面是因沒見到田氏而不安,一方面是賴夫人從前勸誡的話猶在耳邊。

煉丹樓於季胥,許是弄清始末的地方,又像是龍潭虎穴,進了難免越陷越深了,來日脫身離府反而更難了。

一早,荇她們三個大丫頭捧了熱水漱盂等物進內伺候洗漱時,見她還躺在榻上。

荇沒好氣的道:

“知道自己要進煉丹樓了,就托大了?也不看看二爺都醒了,你還死睡呢!”

天光朦朧,二爺這會子已經坐在床邊了,也盯住了那榻上隆起的被團,不知在想什麽。

“看我不將這懶骨頭揪起來,喲,臉怎麽燙成這樣。”

荇見她一動不動的,過去將她被子一掀,卻摸到她雙頰滾熱,將她搖醒了,見她迷迷糊糊的睜了眼,說道:

“虧你還是個伺候人的,自己病了怎麽也不知道呢?”

“不能在這躺著了,過了病氣給二爺,荷,扶她回自己房中歇息。”

蒓說著一道來攙扶,只見季胥身子都軟綿綿沒什麽勁,夾襖還是荇給披上的,下榻也只是將鞋趿拉著走。

少時,二爺命人將醫官請來了,醫官切脈撚須道:

“脈象緊繃,舌紅苔黃,此乃內火燥熱,近日可有受風寒?”

荷道:“她昨兒出城了,回來鞋襪都濕透了,許是那下凍著了。”

“是了,外感風寒,內火淤心,才會這樣的寒熱反覆,精神不爽,過後還會大吐,我開一劑龍膽湯,七日煎之服用,將汗發出來,再加靜心修養,不可勞累,便能見好了。”醫官道。

“醫官留步,到花廳吃盞茶,我們二爺回來了還有話要問。”

荷留了醫官,後來二爺自煉丹樓回來,醫官在他面前回了話。

“二爺要來這處。”

聽著是蒓的聲音,她先來了這處,命青、荷二人將東西拾掇好,又打發人將屋子撣掃一番。

季胥只覺眼前晃來晃去的人,後來擡進來個燒炭的溫爐到屋中間,爐邊再搬進來一張玉石榻,抱來錦褥鋪上,另設了憑幾。

這榻和床之間,尤其還隔了道屏風。

蒓指揮著她們擺放,說道:

“別過了病氣給二爺。”

布置好,蒓跟在二爺後頭進來了。

“你只管躺著。”

見屏風後的影子折騰著要起來,二爺道,蒓伺候他在榻上坐了。

“龍膽湯可服下了?”

聽二爺這樣問,蒓道:“才剛讓小丫頭子煎給她吃了,你感覺怎麽樣?”

後頭又隔著屏風問季胥。

季胥道:“喝下去身上熱熱的,似在發汗,只是骨頭還是懶懶的,怕是不好伺候二爺了。”

蒓道:“哪裏就缺你這個人了,好生將養著,外頭有我們呢。”

二爺令道:“龍膽湯味苦,你去屋裏,將那碟梅子蜜餞拿來給她,吃藥時壓一壓。”

蒓的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了一下,依言去了,這一走,屋子裏就剩二爺和季胥了。

能看見二爺站起來的影子,在那用火筯給撥了撥炭,反倒弄熄了。

這屋子更冷了,季胥只能越發的縮緊在被子裏,道:

“你又不會,放下罷。”

二爺低頭默住片刻,說道:“病好了,你依舊躲不過。”

季胥聽說,便知他猜著了,自己寒熱交加,皆因昨夜到雪地裏凍了一回,只當他睡熟了並不省事的。

不過這會兒仍舊強著不去,說:“我聽說煉丹樓裏頭規矩多,不願去那樣的地方,二爺何不另選其人。”

“若我說,裏頭有你想見的人呢?”二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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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以後就改成22點更新了,寶寶們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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